我们就不安排谭朝延去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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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親戚朋友替我們擔憂,不接受陌生人的憐憫。”夫妻兩人達成默契——絕不告訴除女兒以外的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兄弟姐妹。

2015年暑假,戴曉冬身體不適,到醫院診斷為卵巢囊腫,做了切除手術。2016年,確診為直腸癌中晚期,並有多發性轉移。

“為了幫我家早日脫貧,譚書記教我兒媳做電商,在手機上賣蜂蜜和自家的雞、鴨、鵝、蛋類等,讓我家多了條增收的途徑。”

“我現在明白了。譚書記為了不耽誤扶貧,又要照顧好妻子,才把戴老師帶來村裡。但我從未聽他說過戴老師得的是癌症。問他,只說是感冒,沒大礙。”光輝村村主任王衛林感慨道。

“戴老師知道我身體不太好,每天早上都會為我煮個雞蛋,然後放到辦公室的窗臺上,既保護了我的自尊心,又給我補了身體。”

但戴曉冬不同意,強作歡顏:“你不去怎麼行?你是第一支書呀。你放心,這幾天我還不會走。”在拜托姐姐照顧妻子後,譚朝延忍著淚走了。而這,竟成為夫妻倆的最後離別。

11月19日,雙峰縣市場建設管理辦公室組織開展貧困戶大走訪活動。為了這次活動,譚朝延準備了好幾天,而戴曉冬已病入膏肓。18日,在整理好村裡的扶貧資料後,譚朝延匆匆趕回了家。他和妻子商量:“明天我請假,在家裡陪著你。”他預感妻子時日無多,想盡可能地多陪她一會。

“高考填志願,我給戴老師打電話請她指導,通話時間長達一個多小時。我後來才知道,那個時候,戴老師在長沙剛剛動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掛了我的電話後,她又到處找人幫我打聽。”

當月底,譚朝延就帶著鋪蓋駐村,組織單位幫扶幹部開展大走訪。他撲下身子,深入農戶,為貧困戶王聚和、匡扶國申請危房改造;為賀茂光、江健文等解決實際困難;為村裡爭取並完成路燈安裝、渠道清淤、機耕道鋪砂、水井提質等項目……

因腸道堵塞、雙腎萎縮,戴老師只能靠造口袋和導尿管排泄,在譚朝延悉心照料下,戴老師身上從未有半點異味。為了節省開銷,譚朝延學會了給妻子靜脈註射,還改進了造口袋接口,將換引流袋的次數由原本一個星期二三次,降低至一星期一次,既經濟又可減輕病人痛苦。

身體虛弱,不能長久站立,戴老師就坐在椅子上為學生上課;學生考試,需要監考,戴老師就叫女兒來幫忙;學生高考送考時,她怕自己病情不穩耽誤工作,就把老公叫來護送。3年下來,她沒有落下一節課。今年高考,571班全班65人有60人考上了一本!

今年5月,雙峰縣市場建設管理辦公室到光輝村扶貧,需派一名工作能力強、又能吃苦的同志駐村幫扶。領導找到了譚朝延。他內心一團亂麻:妻子患有癌症,經常要去外地做手術和化療,治病與扶貧在時間上必然會有衝突,但他又不願把妻子的病情告訴單位。

……11月22日,前來悼唁戴老師的學生、同事、村民訴說著一件件關於戴曉冬夫妻倆的往事,許多人聲音哽咽,淚如雨下。

光輝村村民服務中心二樓靠西邊的房間,是譚朝延駐村時的卧室。簡陋的床上擺放著一臺落地扇,風扇上掛著還剩半瓶藥水的弔瓶。幾個藥瓶、藥盒凌亂地擺放在書桌上。

最後的離別與約定戴曉冬身體狀況越來越差,自9月12日在校園暈倒後就不能再去上課了,一直住院治療。白天由姐姐照顧,晚上譚朝延從扶貧村趕回婁底照顧妻子。為了不影響丈夫的工作,11月15日戴老師強烈要求出院。譚朝延為了更好地照顧妻子,就把她帶去了扶貧村居住。

面對癌症,夫妻倆相對無語。知道生命隨時會逝去,是待在病床、在別人憐憫的目光中度過餘生,還是在自己喜歡、摯愛的教學工作中走到生命的盡頭?“就算離開,我也要活得有尊嚴、活得漂亮!”這是戴曉冬的選擇。

“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你去,我絕不拖你後腿。”戴曉冬語氣堅定。這位退伍軍人心一橫,服從了組織的安排。

堅守崗位共渡難關“戴老師患癌,我們一直不知道。平時見她很正常,譚朝延也總以陽光豪爽的軍人形象示人。”19日晚,得知戴老師病亡後,雙峰縣市場建設管理辦公室的幹部們自責又難過:“早知如此,我們就不安排譚朝延去扶貧。”

在繁重的教學任務面前,她沒有絲毫怨言。她不斷改進教學方法,隨時關註學生們的各科學習成績和思想動態,甚至把學生帶到家裡輔導。高二下學期,需兩周做一次化療的她,只得利用雙休日治療。脫髮、頭暈、手足潰爛……她的身體出現了嚴重的化療後遺症,但她仍然堅持走上講臺。

他是一名退伍軍人,也是一名扶貧幹部,在工作與生活中奔忙。

“妻子走了,家散了!”戴曉冬的離世,給譚朝延帶來了無窮的哀傷。忙完妻子的後事,譚朝延匆匆趕到雙峰縣扶貧聯合辦銷假,然後又回到了扶貧村,踐行自己與妻子的約定:“她圓滿完成了她的事業,我也要將扶貧工作繼續到底!”

夫妻攜手共同抵抗病魔譚朝延,湖南省婁底市雙峰縣市場建設管理辦公室駐青樹坪鎮光輝村幫扶工作隊隊長兼駐村第一書記;將生命定格在45歲的戴曉冬,生前是雙峰縣一中的英語教師。

她是一名高中班主任,也是一名癌症患者,為了帶好她人生最後一屆學生,三年來沒落下一節課。在她人生的最後一個月,他帶著她一起扶貧,直到她走到生命盡頭。

面對病魔,戴曉冬也未放棄堅守自己的崗位。2016年,雖自知時日無多,可她毅然接下當高一571班班主任的任務。她對丈夫說:“這應該是我最後一屆學生,希望你能支持我。”

生命的盡頭,有的人不舍人世名利,有的人奉獻最後餘光。平凡的戴曉冬、譚朝延夫婦,堅決地選擇了後者,攜手共抗病魔,堅守各自崗位,努力成就不平凡事業。

3年多來,戴曉冬一直帶著引流袋上課,手臂上還有化療用的留置針頭,六月天就穿寬大的裙子,天涼就穿大風衣。每次上課前,她都要仔細整理自己妝容,化一點淡妝,掩飾滿臉的憔悴和蒼白。她留給領導、同事、朋友和學生的形象永遠是陽光、快樂、健康。直到她去世,大家都不敢相信她是一名中晚期的癌症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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